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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民间文学]三癞痢(小说)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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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家
鸣山乡
        
三癞痢窝窝囊囊半辈子,到中年腰杆终于挺直了。挺直了腰杆的三癞痢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,是觉得自己的皮囊并未改变,怎么人家对我的称呼改变了呢?
三癞痢确实体会到了人的势利,不就是我现在有几个钱吗?从曾经人们心中的臭癞痢变成了如今“德高望重”的三叔公,这种跨越性的称呼我三癞痢还真是一下子适应不了。
从打娘胎里出来,三癞痢就未见过父亲,是娘一把屎一把尿将他拉扯大。长大了的三癞痢大字不识几个,整天游手好闲。虽然不偷不抢,但村里人看了就是不舒服。因三癞痢排行老三,在人眼中他就是个刺头,是个不讨人喜的角色。故三癞痢的名字就叫溜嘴了,至于他的真名从来没有人呼过。
有次村里做喜会,看到祠堂的门太窄,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不得不侧着身子。三癞痢站在祠堂前的坦场上对众人说:这祠堂门也太窄了,现在我村人口越发越多,一做喜会就推推搡搡,建议把这个大门改宽些。
三癞痢话音一落,就有人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:你这个臭癞痢真是不懂事,祖堂门那是随便改得了。坦场上的人你一句,他一句地教训三癞痢来。说得难听一点的,叫他滚一边去,莫在这里丢人现眼,不吉利的话切莫乱讲。
回到家的三癞痢实在也想不通,就这么善意的一句建议会惹来众怒?但今天他终于想明白了,不是我的话说错了,是我的身份卑微。如今人家一口一个三叔公,这原因还得从头说起。
寒来暑往,春去秋来。二十多岁的三癞痢依然一贫如洗,老婆冇讨到,老娘的身体也渐渐老迈。老,是啃不下去了,又无一技之长。但三癞痢脑子并不笨,甚至很精明,嘴巴能说会道。就是这么一个人,在村里并不受重用,遇到村里的红白喜事也只能被安排打打杂,做做下手,没人能把他的话当回事。
此时正赶上了改革开放,在家无法生存的三癞痢也跟着其他人到了沿海打工。三癞痢吃不了苦,在工地三天打渔两天晒网,赚的钱不够花。别人大把大把钱寄回家,媳妇娶了,楼房建了,他还住着半爿瓦屋,一晃三十几了,然光棍一条,村里人越发看不起他。
有一天,三癞痢上街闲逛,看到路边里三层外三层围,走近拔开人群一看,原来有个中年男人在用竹子现场破篾,现做现卖的竹玩具。什么小鸟了、飞机了等等栩栩如生。人们争相购买,排队等候。三癞痢思忖:这个我也能做。
小时候,三癞痢拿着父亲遗留下来的篾刀,无师自通地编菜篮,土篼,做得像模像样,这一点倒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。有时候三癞痢在想,如果父亲没那么早死,或许我今天也是个好篾匠,也不至于今天活得如此潦倒。想我一个从小没吃什么苦的人,手无缚鸡之力,工地上的活怎做得了!
凭着会破篾的刀工,头脑精明的三癞痢说干就干。买来篾刀,小竹,先在出租屋做了几个样品。觉得品种还是单调了些,就跑到新华书店买了本竹扎动物书,对照着编了起来。试做了几天,看看差不多了就背着这些产品来到了一儿童公园的门口摆卖。真没想到,这些竹玩具玲珑有致,千姿百态,一下吸引了过往人群,特别是儿童们拿着这些竹玩具爱不释手,摆卖的玩具被抢购一空。
命运就是如此逆转,当同村人还在工地流泪流汗时。三癞痢从卖竹玩具到开了一家竹器加工厂,用不短短五年的时间,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。
当他卖了一年多的竹玩具时,自己也积累了一些钱。正好此时有个竹器厂的老板相中,花高价聘请他当技术厂长。在厂里然后又认识了车间组长,一个相当漂亮的厂妹,两人不多久就确定了关系。三年后两人决定单干,自己开了一家竹器厂,生意红红火火。
投高了身价的三癞痢,始终没有忘掉自已的家乡,带着美妻,开着小车,风风光光荣归故里。见人就发中华牌香烟,再也没人喊他三癞痢了。
正月初一,还是这个破旧的祠堂。里面热闹非凡,神龛的下面一条长行凳上摆着刻有列宗列祖的族谱,村民们正准备祭拜。突然有了喊了一句:三叔公还没来呢,等等。
三叔公,何许人也?三癞痢呗!三癞痢最后一个来到祠堂,人们怂恿着把他请到有着身份、辈份象征性的前排,紧挨在后面的人跟着前排所谓德高望重的人:一鞠躬,二——鞠
——躬,三鞠————躬————
三癞痢回转身,再一次看到了低矮而又窄窄的大门,回想了当年提出的建议和人们对他的羞辱,百感交集。他很想再提这个建议,自已有把握人们不会像当年一样对待他。他想换一种说话去测试人心。
当人们全部跨出祠堂的大门,三癞痢才跨了出来。学着当年的口气对众人说:我说这大门呀,早应该改宽些了,今天还是拜谱,就一会儿的功夫都挤得不得了。如果是碰到死人,要用这祠堂,凭这么窄的门,人还不要挤化尸!
众人听得愕然,面面面相觑。但谁也不敢指责他。但人群中走出一个青年却鼓起掌来:三叔公呀,你真话得冒错,我几时就有这么想法,就是不敢说。今日你提起,真是一针见血呀!
随后,群众附合。针对大门怎么加宽,七嘴八舌对讨论开来,把刚才的惊鄂和曾经三癞痢提过的建议忘得一干二净。
回到家的三癞痢可怎么也轻松不起来。他多么希望他还是当初的三癞痢,不是什么三叔公;他是多么希望人们再像上次一样骂他一顿。不,应该骂得更凶,因为这次说得比上次更不吉利!
正当三癞痢坐在家里抽着闷烟的时候,有位中年妇女来了,跟三癞痢说,儿子后天结婚摆喜宴,左一句三叔公,右一句三叔公一定要去劳承,操心。
三癞痢微微地笑了笑:嫂呀,真对不起,我明天就要回厂,厂里的生意耽搁不得呀!
第二天破晓,三癞痢像做贼似的逃出了自已的村庄,他害怕别人再喊他一声“三叔公。”(杨求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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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溪镇
只看该作者 沙发  发表于: 10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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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家
三汊港镇
只看该作者 板凳  发表于: 10-10
人就是这么势利,有了钱,人就也聪明了,说句话也有份量了,这就是当今社会的真实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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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城(都昌镇)
只看该作者 地板  发表于: 10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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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城(都昌镇)
只看该作者 地下室  发表于: 10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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