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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说]《梦觉尚心寒》(第20-23回   原著 冯绍南)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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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家
三汊港镇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十、夜深沉
“牡丹深锁不知春,一夜怒放何瞒天;
艳色天下第一流,三春起嫁独占先。”


牡丹堂前的肖寒琼嘴掀得老高,她要我晚上抽空去她家一趟,她说有事和我商量。
天色尚早,我经过陈秋娥家,陈秋娥去了屋后菜园,我和明霞说着些没要紧的闲话,我在等天黑,上阳村离牡丹堂只隔了几块田垅,也就二百几十步路。
牡丹堂除了原村官外,我还有个最要好的朋友,名叫福和尚,我们中国人都喜欢叫和尚。史书记载,北齐时候“出门见僧尼,十个九和尚”,和尚不抽丁,和尚不纳粮,和尚占尽天下名山。福和尚和我同过学,福和尚娶了老婆,他老婆就是我先前共屋的金,金住有天井屋的上厅,金的姑妈是肖寒琼的三舅母。金带我放牛,金带我上山砍柴,金总替我干我不会干的农活,金瘦,金的嘴唇包不住门牙,金从不多事,金喜欢穿红色灯芯绒裤,红色灯芯绒裤磨出叽咕叽咕的响声。那响声是笑料,我从不笑金,其实灯芯绒在七十年代是最上等的衣料。金从来没认为过我是男人,我也从来没把金当女人看过,我和金比亲兄妹还亲,福和尚和金恋爱,福和尚的哥为三套嫁衣骂了金的母亲,弄得都不好下场,那说客我是抢着当的,总算不错,春风拂面的时候,金和福和尚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黄昏从容降临,夜一步一步走来,那是一个朦朦胧胧的暗夜,万籁俱寂,偶而还能听到倒猪食的声音,我刚走到牡丹堂过道的大门边,过道大门只是个摆设,没有门扇,过道大门进去三四尺路有个角门,角门内的南边一字儿从东到西排列着七栋五树三间屋的头一间,头一间屋已没有了,现在是肖寒琼家围墙内的菜园,菜园后一间是肖寒琼家的碓屋,猪栏屋,碓屋,猪栏屋前面没有围墙,从菜园可以直通肖寒琼家的碓屋内,过了碓屋,便是肖寒琼与她三哥三嫂住的地方,肖寒琼早已站在菜园门口,夜色暗沉,立在菜园门口的肖寒琼还真把我吓了一跳。我“哇”字还没出声,我的嘴已被肖寒琼给堵住了,她的长辫子同时也挨到了我的脸上。
她抓着我的手一直往大版塘边上走,肖寒琼把头靠在我肩上,她小声的开了腔,她问我,许久不上牡丹堂来,是不是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我?我只好实话实说,最近我心情坏透了,卞书记女儿卞红她竟然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,”卞红已调去九江了。真他娘的这是什么世道,当官的样样占先,我被撂在上阳村“我身在异乡为异客,每到暗夜倍伤神”。昨天我接到一个通知,是大队李书记告诉我的,叫我明天到土塘公社去一趟,不知是为了什么事,兴许不会有人告我的黑状吧!在上阳村,我的确发过不少牢骚,但我从不写下来,我从不留纸上的东西,嘴上风吹过的话,凭我三寸不烂之舌,应该可以应付那些做梦都想整我的人,我真的太冤、太不值,我完全可以和我表兄那样在县上,哪怕干什么都可以,我现在满脑子就是走出上阳村,我不愿永远让人瞧不起,更不愿让陈秋娥瞧不起,让明霞瞧不起,我只自顾自说,等肖寒琼抽抽溚溚,一把眼泪,一口痰时,我才明白过来,肖寒琼并不在意我说话,她根本就另有心思。她细声细气的哭着说:“约你来,不是要你来演讲,我知道你的口才好,我就知道你最近变了。前不久你我都一样,‘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’,现在你分明是不喜欢我了,你在欣赏明霞。明霞读了书,她有文化,你们有共同语言,明霞骨香肉嫩真可人,明霞门高家富想杀人。细想,我是皮黑肉粗头发红,放牛种地熬成人,东风也不行人便,就遇你冤家两般心,我活得一点意思也没有。我知道,我压根就配不上你,一开初就是我用长辫子勾了你。你口若悬河文才高,你风流俊俏正年少,你政宣干部到处走,你游戏人生心难见。又是明霞、又是卞红,美女真不少,我就怕你朝秦暮楚似风飘,就怕你丢下我你独走金光道,到那时,我是冷凄凄,寒惨惨孤身一人,南柯梦中摇。前天晚上,你托福和尚向我娘提亲,我满怀希望。我娘说你家太穷,没有生活的根基,她不能把她的独生女往火坑里推。我娘不同意,那是我娘的事,你来上阳村这么多年,李家一年三节,哪一节不给我送新衣新布,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穿过新衣?我从没有沾过李家一根纱线,你应该知道我肖寒琼除却巫山不是云”。
我头一次听肖寒琼表白,《红楼梦》真不是好书,难怪清朝把《红楼梦》列为禁书,肖寒琼又不认得字,她完全是从我口中听《红楼梦》听多了,她竟充当起林黛玉来,今夜我一句话也插不上。肖寒琼又说:“你要真心喜欢我,你就带我走吧,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!”我什么时候托过福和尚提亲?我拿什么安身立命?我和韩沪生、甘叶子、耿国强、黄月华等众多知青一起长期探讨的主要话题,都一致认为调走在先、成家在后。眼下就都在企盼海市蜃楼的出现,只有离开农村,进了工厂,才有养家的根基和资本。福和尚是一片好心,他想成全我和肖寒琼,可用得不是时候。
“告诉你一件事,李村的他已长大成人了,明年开春,李家要来接我过门。都是我爸死得早,那个鬼社长,坐队在上阳,他吃住在我家,是我娘给我订的娃娃亲,村民们说我娘的闲话,姑且不论,我凭什么又要进他家去当他的儿媳妇,我不想、也不愿让上阳村人说我母女俩被他李家父子给全包了。救救我吧!云龙,知心的人!”
我吃惊非小,肖寒琼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,我无奈的叹了一口长气,酸楚楚的对肖寒琼说:“一切只能从实际出发,这事我怎么做都不合适,我昨夜偷桃钻狗洞,何年何日能攀上桂步蟾宫?娶你为妻并不难,公社和县上倒是求之不得,可我将被共产党当包袱永远给扔了。虽然岁岁年年,还看不到一点离开上阳村的曙光,但我坚信、坚持,坚持再坚持,希望总会有的。我下放在上阳村,我没法把上阳村当岳家,唐朝大诗人王维的妹夫元载,年轻时家贫,他吃住在岳家,他经常被小舅子、小姨子们耻笑,大丈夫、男子汉,不能自立门户,什么人都瞧不起。后来元载的老婆,王维的妹妹力劝元载离开岳家到京城考个功名回来,王韫秀说‘好男儿志在四方,岳家岂是久留之地?’元载考取了功名,当上了丞相,昔日讽刺他的小舅子,小姨子们又都来巴结元载了,元载真的碰上了一个看世事非常通透的好老婆。我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,我不忍心让我的下一代受我同样的罪”。
我深知我在你娘和你三嫂们心中的地位,我的最大耻辱莫过于卑贱;最大的悲哀,莫于过贫穷。你娘没错,生活是现实的,是要有根基的,你还是要听你娘的话”,也许是我搞政宣搞晕了头,我竟把肖寒琼当成我作思想工作的对象。“人活在世上,总是要负责任的,社会是相互制约的。我没法带你跑,跑到那里去,出了公社要证明,买根油条要粮票,计划经济主要是劫人粮道,你只当没有遇到我!不是国家大下放的浪潮铺天盖地而来,你压根就不会认识我,劝你还是心安理得的当你的新娘子吧”。话说到这,我心里又翻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来,“说不定你嫁出三日后,有了新官忘旧官,从此云龙是路人”。
肖寒琼一直哽哽咽咽没有止住抽泣,她听我的话歇了下来,她边哭边走,我也没当回事。这时肖寒琼一步一步往大版塘的洗衣码头上走去,我只得跟着走到码头上,她蹲下身来,她用手搅着版塘清水,她要我走开,她把水浇到我身上。真不知肖寒琼是何用意,又约我来,又赶我离开,该说的我都说过了,我问肖寒琼“你老蹲在码头上做什么?”肖寒琼说:“天涯何处无芳草,你不要管我做什么,我也做不了什么,我就下版塘洗个澡”。我恍然大悟,不好!我赶紧一把抓住肖寒琼的长辫子,我一把把肖寒琼搂进怀中,一边让我怀里的春风抚慰她心中的哀怨,一边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。“人们都说牡丹国色天香,怎么我遇到的牡丹如此妖艳,如此妖得不可理喻,这版塘深不见底,版塘是能随便下得的?几百步外老屋村的公社书记肖百明,他可是风光一世,他的独女肖凤娥要嫁给同村的穷后生肖团头,嫌贫爱富的肖书记硬是棒打鸳鸯,死活不同意。瘦小干巴,外加半边疤脸的肖凤娥也说洗澡,她含泪绝望下版塘,她已是一返风雨路三千,把骨肉家园齐抛闪。你看她而今是,肖百明鬼哭狼嚎上千日,还哭损了凤娥亲娘已残年。肖凤娥是三尺黄土埋白骨,弄得团头是朝哭暮哭,终日泪洗面。你学凤娥实不该,你如此相逼,你是欺我心太软,上阳村谁都知道你我俩相恋,你若死了,我怕是会被你几个哥哥生剥了,这真的很不公平”。我抱紧肖寒琼,我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,我指责肖寒琼,此时的肖寒琼梨花带雨,如醉如痴,倒在我怀里的肖寒琼哆哆的说:“这也不行,那也害了你,我就知道我没有活路,死了最干净”。此时我心情非常复杂,我确实爱肖寒琼,一直我都把肖寒琼,当观音菩萨一样供在我心中,我没有一丝玷污她的念头,我死要面子的性格使我终究没有说出我的真心话,我一直在强调难处。此时,肖寒琼万念俱灰,她不再哭了,我的手也抱得酸麻了,肖寒琼说:“今生你我不能做夫妻,我纵死九泉也不甘心,你要真舍不得我,你就把我身上所有的东西统统拿去,我就依你去那李家鬼门关。肖寒琼一边说她一边手在解我的裤带”。
我完全回过神来,真情亦好,假意也罢,劝说对情天恨海的少女没有半点用处,今夜肖寒琼是非得到我不可,我虽有强盛的七情六欲,但我实在不愿偷摘那禁果,整个夜晚,肖寒琼寻死觅活,不得已我还是被肖寒琼给占有了。肖寒琼是满园春色关不住,清风也不给我留一丝情面,版塘边的木籽树也清冷清冷,玉门关一进,肖寒琼花芯大开,一般浓浓的淫气直吸得我小腹隐隐作痛。我只得草草收兵,肖寒琼又嘟嘟哝哝,她还是说我对她没有十分用心。
不过,实际的行动,远胜过万语千言,现在的肖寒琼已雨过天晴,我也不知我哪点好,我还是没有飘飘然起来,我牵着肖寒琼,她一步一回头,好不容易她总算回了她娘和她自己的房间里去了。鸡已叫了两遍,她隔壁三嫂的房间里还亮着灯,她三嫂夏陈香干咳了两声。
第二天,我去了土塘公社,公社秘书叫我去贫富家中。卞长春真的调到县里去了,贫富家现在是管五七大军的聂兰田住着。聂很客气的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,聂对我说:“知道了你的情况,是卞书记的女儿卞红告诉我们的。说白了,你现在还是急需安家的问题。你的事,按说不归我们五七大军管,也不知你小兄弟怎么就搬动了卞小姐为你那么上心。卞红跟卞书记大闹,卞红说不解决新丰云龙的问题,她九江的工作也不要,继续回新丰知青点里去帮知青们做饭。受卞书记委托,不过很快我们都要叫卞县长了,正好我们五七大军最近得到一笔拨款,钱不多,数目有限,就五佰元钱,一米杉木指标,你拿了钱和树指标,再去找新丰大队,回头我给新丰大队打个电话,叫新丰大队也帮帮忙,想办法做个窝,找个老婆过日子吧”。
我拿着钱和树指标,心里沉甸甸的,看来我真的走不出上阳村了。犯关节炎的二哥还没有被吃光,虽然公社里已给他平反了,可他的原单位开会举手表决时,竟没有一个人同意他仍回土塘林场去。新丰有我在,还有一个瞎眼老娘在,公社里把他也扔来上阳村。他倒好,打天下时,他不知上那里周游去了,而在李古德书记的帮助下我买下了冯梓桥头的药店屋,他就分房子来了,还给我带来了一个二嫂,所有的家当,包括我一土车一土车从故乡搬来的东西,全被他要去了。我只得了边房边厅的药店屋的一个六平方的小房间,我还得和我老娘睡在一起,我现在还真过上了大门角里煮饭,床底下面关鸡的日子。
一米杉木运到了冯梓桥头,瞎眼老娘也吵着要分一股,娘说,下放的名单上有她的名字,家是她的,儿子们也是她的。说得也在理,我把那下拨来的一米杉木给我娘做了一口寿材,一切总算和平处理,一切总算盖棺定论,也好,现在我还是我,我还是一无所有,还不如破庙住得舒心。我虽然白忙乎了一阵,但我想,人还是穷点好,穷得清静,穷得无争,穷得没人眼红,穷得没有人手拿钢鞭将你打。
我不住乱坟岗了,我不住花山咀破庙了,我住到新丰大队一块来了,现在离上阳村近一段路了,离知青点更近了,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我甚至更伤神了,卞红走了,卞红临走还给我,打了一针永远扎根农村的强心剂,说真的,我并不感谢她。钱和杉木倒是真东西,本来人哪,有真东西就行,我却不这么想,我深知,共产党的阳光并没有真正的照到我身上,天依然灰暗,夜依然深沉,自由离我与知青们太远,离肖寒琼更远,离明霞也不近。地照常呆泄,八亿农民照常刀耕火种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我或许有点神经病,都上下五千年了,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,我算什么,什么也不算,我真不该怨天尤人。
二十一、书 匠
“生时多恩爱,人死妻也离;
和尚有甘露,就是不养鱼。


上阳村死了个秀才,那秀才叫肖德江,德江在义学堂里教了七年书,他的一笔毛笔字也能拿得出去。有一次,生产队的大会议室里,其实就是工人老大哥家的棋盘屋的上厅,上阳村村官想要显摆排场,要在厅上的屋柱上写上对联,以示往后开会有个严肃规整的场面。红纸买好了,原本是请秀才德江书写,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,德江硬要我书写,我有几斤几两,我自己知道,德江说云龙是政工干部,理应光鲜光鲜。我没有献丑,德江只好书写起来,确实不错,下笔生风、落笔干净、粗粗壮壮,那对联的字和德江本人一样“矮矮壮壮”的。德江和地主肖成风是叔伯兄弟,那时教书不要负什么责任,误不误人子弟好像不关书匠什么事,德江教书是在大队上拿工分。他星期五到队上劳动,另挣工分,每年比他同龄人多挣四百多工分,教书匠肖德江,他自己也觉得他也算另一个圈子里的公民。人是最奇怪的动物,世人都一样,都喜欢自己比别人高一等,都喜欢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,都自私自利,都没有知足的时候。人要是饿极了,得到别人给他的一个馒头,那给他馒头的人就是上帝。人要是每天得到一升钱,安分了七天,第八天就想得到一斗钱。幸好,毛泽东伟大,毛泽东可是仿照李自成的办法“坐天下”,毛泽东要的是天下平等。教书匠教好书,是份内之事,教书匠应该对得起自身的报酬,稍微让书匠多得几个礼拜天的工分,那完全是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,有文化的民族是昌盛的民族,有文化的子孙是有希望的子孙。那时的书匠也不敢多伸手,也不敢乱搅舌头,的确,秦皇汉武、唐宗宋祖、成吉思汗、康熙乾隆,中国上下几千年真没有谁比得过毛泽东,毛泽东也是书匠出身,毛泽东的文才,毛泽东的天下大治,毛泽东时大街上还真见不到一个乞丐,毛泽东时人的安全感特强,毛泽东的以阶级斗争为钢,把人分成好人、坏人,在一定的时期确实发挥了无与伦比的正能量,谁都想争当正统的正直、善良和没有半点私心杂念的——干净的人,在没有阶级斗争的和平年代,在建设社会主义初级阶段,如何使人们争取做个担当,作风正派,干净阳光向上的人,那是政治家们必须静修的课题!毛泽东的又一伟大之处还在于他的吏治极严,毛泽东时政清如水镜,全国无庙,也没有人烧香。
书匠德江比上阳村村民优秀一点点,他比其它村民多拿一点点。他自己也许不知道,单个人是邈小的,在计划经济时空里,任何个人,都只有溶化于集体中,才能幸福的生存。书匠得江风骚,他个头短胖、身壮如牛、眼珠突出,他老婆月珍,天天用毛巾包着脑门,月珍干瘦、细小,不是我下放在上阳村,不是我天天所见,谁会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怪事,书匠德江竟能把他老婆月珍的无底洞打穿,还能一直穿到脑门上。工人老大哥的三哥毛崽告诉过我一件怪事,他说他和德江在一起捞猪草时,他被德江的生殖器吓傻了眼,书匠德江的小弟弟竟比他的长半尺还多,我笑那毛崽,你俩在一起比过了,那毛崽还是一本正经的,不带半点笑意的说,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
书匠德江下流,他经常找肖寒琼开玩笑,德江找漂亮女孩子开玩笑太露骨,他非把女人剥得干干净净不可,书匠德江开的玩笑引不起任何人的笑声。一次在王家峦锄麦草,德江叫住肖寒琼说:“寒琼,你确实太排场了,你裤裆里的天眼一定更排场”。肖寒琼气哭了,心正每多庄嫁汉,无聊净是读书人。一起劳作的村民一个个摇头作呕,那叫什么玩笑,半丝儿幽默也没有,他纯属拿女孩子寻开心。上阳村的村民,我的姐妹们碰到书匠德江都避得远远的,田间地头劳动,接得江话茬的几乎微乎其微。书匠德江真象曹雪芹笔下的贾瑞,《红楼梦》我看了三遍,劳动时,我爱讲红楼梦,村民们爱听,听多了,村民们都悟出一个道理来,村民们知道了什么叫人品,村民们经常相互开玩笑,也晓得拿书中人物对号入座,可见,人品在任何时代都是要紧的。书匠德江生了一男一女,德江的儿子三岁得了脑膜炎,坏了一只手,他儿子叫小猴子,小猴子已是半痴半傻的残废人,书匠德江不懂医学,也不会自我保护,他每天都照镜子,他照镜子是在自我欣赏他自己的派头,他半点也不留意他眼珠子有没有黄色,医学有云,眼露青黄便是病。
书匠德江的老婆月珍,老喜欢变得法儿挨近我,她也很喜欢听《红楼梦》,也自认为她也算个尤物,我问月珍借几本书看,月珍说,她房里没有书,她们家连一本《毛主席语录》都没有,自从她嫁过来到现在她从来没看见德江看过什么书。我说:“兴许你老公的书是装在肚子里,你老公教书能没有书,那不成了卖书的不懂书,卖药的不懂药了,你不肯借就算了,你又何必编排你老公”。看得出月珍面有难色,“行了,行了,你别忘了叫你老公四月初四到太阳底下晒晒肚子,别让他满肚子诗书发霉生锈了。”我给月珍台阶下,月珍听不懂我说什么,她还真把原话告诉了她老公,德江找到我,他找我叫骂,他说我咒了他,我哪敢啊,四月初四是晒书节,书匠不晒书,书匠该晒肚,我活该受气,我活该挨骂:十有九人堪白眼,百无一用是书生。
书匠德江的肚子真的痛了起来,他到土塘中心医院去会诊,医生诊断为急性肝炎,他在土塘住了三天医院,又不习惯了,没有女人,长夜空空,肝炎算个什么东西!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”。肖德江的娘说“什么肝炎,是冷寒了”,德江的娘做了一大碗天红糯米糟,德江一口气全吃光了,借着酒兴,肖德江正与他老婆月珍拼杀得大汗淋漓,半夜十一点钟不到,德江肚子痛得裤头都穿不了,就滚到了地板上。本家叔侄又把德江抬到土塘去,书匠德江刚被抬上沙子马路就断气了,他是死在不懂生理卫生学上,他是死在他不懂医学上。
书匠老婆月珍重孝在身,她头上包着的白毛巾终于摘了下来。月珍很大度,自始至终我就从来没看见她滴过半点眼泪,好象她得到了解脱。书匠德江的母亲成天追着她媳妇咒骂,那女老倌骂她媳妇是扫把星、丧门星,她硬说是她媳妇克死了她儿子,她死命的用双手抓她媳妇的眉毛,她哭叫着告诉村民们,就因为月珍眉毛间有个豌豆大的黑痣,悔当初不该听相面先生说,月珍眉间的黑痣是草里珠,是发财发福痣,是一生享乐不尽痣,哪晓得月珍眉间的黑痣是克夫痣。
可怜巴巴的月珍既要忍受丧夫之痛,又要承受婆母的打骂,那个细小小的小女人,是麻木,还是坚强,我始终没有读懂。
月珍照常出工,她照常和村民们在一起开会,记工分,她总提前早到村里的议事大厅里,她老占着那比较像样的长凳子,她从不间断的招呼我坐到她占好的长凳子上,我可没有那么大胆,我害怕月珍身上沾有书匠德江的肝炎细菌。
书匠德江的爹叫甲,老倌甲放出风来,他说他儿子没死,他叫阴阳先生算了一卦,依卦象上说,他儿子德江应在九月十八日还阳,他儿子是和姜维一样避祸去了,当时死人能复活,书匠德江能还阳,消息不胫而走,一下轰动了土塘乡十里村镇的乡民。九月十八日上午,那天天气是不阴不阳,上阳村高山水库脚下的荒坟山坡上,集了好多人,老倌甲扛把锄头,带上闹钟,嘴里哽哽咽咽的唱着:“儿呀,为父的来接你回家来了”,一路叫唱到肖德江的坟堆旁,十点一刻,那老倌甲首先挥下一锄头,甲房下的子侄们一齐帮忙开挖,棺木刨起来了,老倌甲打开棺盖,他大叫一声:“儿呀,你起来!”一股臭气冒出,众人仔细一看,书匠德江已烂得眼珠儿只有两个窟洞。
人死怎么能还阳?埋都埋了一个多月,真是痴人说梦,德江是烂肚烂肝而死,死时停尸三日,入土四十六天,这回真应了那句老话“掘开棺盖流眼泪”。
记得西汉萧何定律——开棺者死罪。当时我劝过甲,无奈,人在难中半成疯,竟有老倌甲房下的叔侄们帮着掘坟开棺,也帮着神乎其神,书匠德江在生龌龊,他死得也不干净,人世间最大的悲哀也莫过于此了。毛泽东自然是鞭长莫及,那些地方官一个个都不知死到那里去了,拿俸禄时一个个争先恐后,我报告过李古德书记,我要李书记制止掘墓开棺,此风一长,迷不迷信,暂且不说,那盗墓贼可要撑死了,地下几千年,祖上留下的宝物,用不了几年就会被挖得精光。
开棺者死罪,还有另一层保护历史遗产,保护自然生态的意义,大队李书记回我道,萧何定律早已不适应已在发展中的中国,我只得默然。
二个月后月珍回了娘家,她从娘家带来了一个景德镇死了老婆的人,那男人长得不错,那男人的女儿和月珍同岁,那男人有风度,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。他与老倌甲谈判,他愿带走书匠德江的女儿,他不同意带走书匠德江的残废儿子。死鬼德江的娘又大骂儿媳月珍,她凑着月珍问,那男人那点好,那男人的卵子上是不是绣了凤凰,那男人的鸡巴是不是有一尺二寸长,读者,死鬼德江的娘骂她儿媳月珍的下流话我实在不好和盘托出。
也有聪明人劝书匠德江的娘,无非是要那二老明白,他们的儿子是真死了,挖坟开棺也没用,挖出的也是黄土垅头埋白骨,开棺也是,尸腐肉烂不还魂,追打月珍也徒然,月珍天生尤物正年轻,她怎耐空房青灯闪闪,她怎耐黑夜风声阵阵,月珍她定会凡心思春不耐静,凡心涌动想男人,自古就是“无水养不了鱼”。
死鬼书匠德江的爹,那老倌甲,小声小气的央求月珍。他说,只要月珍不再嫁,他一定不要月珍到队上劳动,他身体好,他宁愿把月珍供起来,他有能力养活她,他有能力养活全家人,他确实需要保住他儿子死后的面子,实在不行,上阳村有一大堆光棍,肖和尚、大和尚、二和尚,还有矮子四和尚,老倌甲最后同意“招夫养子”。老倌甲心想,上阳村和尚一大堆,还怕养不了细小小的月珍一条小小的鱼。
死鬼书匠德江的妻子月珍,没有告诉任何人,她走得无影无踪,她走得干净利索,她走得似晨露,她走得似清风,她活生生的是“君生日日说恩情,君死又随人去了”。那月珍也不当痴心父母,也不顾儿顾女,月珍还没有结扎,她还有生育能力。书匠的老婆月珍是现实主义的典范,她给女人们树立了人生的榜样,我开始怀疑女人究竟有多少真情,恐怕人还是现实一点好。
二十二、土改中的夏家山
“欲悲闻鬼叫,我哭豺狼笑;
洒泪醉雄杰,扬眉剑出鞘。


那是一个多事之秋,那年是龙年,我亦属龙,我还是正月十四日半夜子时的龙,天明了,就是元宵节。冯梓桥亦叫街,三户人家,一个大队部,一栋地主肖天承的棋盘屋,现在是被供销社给占了,大队部、供销社门口贴满了标语口号,标语上一色的《坚决支持首都工人、解放军,镇压胆敢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人》,标语上说天安门有人题反诗,有人借周恩来的死,大作文章,中国人就喜欢拿死人压活人,天安门上的反诗写着“欲悲闻鬼叫,我哭豺狼笑。洒泪醉雄杰,扬眉剑出鞘。”那时的人除了看标语口号,根本也不知道国家发生了什么事,老百姓也不管,国家、国家,无国哪有家?那时的国家机器就那样,一忽东、一忽西,一忽打倒、一忽支持,老百姓只知道瞎起哄,起点哄也无伤大雅,我们中国从来就没有政策的连续性,谁坐天下,谁说了算;也从来就没有政策的透明度,官有十条路,民有九不知;政策下来,也没有便于操作性,老百姓只看官,我也只看官,上阳村村民只看李古德,我是既看李古德,又看卞长春,看又怎么样,不就看看而已,我为而已高歌,我为而已狂笑,我为而已狱警传似狼嚎,我为而已迈步出监……。
新丰大队书记李古德对我还算可以,有什么新鲜事他总找我侃侃。还是那句老话,太阳照常起山,地球照常公转,多少悲欢离合,多少英雄豪杰都付笑谈中,地球对每一个人都公平,多一个不多,少一个不少,谁都有,昨怜破袄寒,今嫌紫蟒长,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,甚荒唐,到头来,都为他人作嫁衣裳。李古德通点文墨,他笑着对我说:“云龙你的话是不错,但人活着总得吃饭,我当书记不会讲大道理,我就抓一日三餐有粥饭,冬天能有衣御寒,舞文弄墨无些用,谁好谁坏俺不管”。李古德的话,看似简单,却有深意,我还真不能小瞧这只拿工分不拿皇粮的大队书记。
夏家山在放电影了,夏家山只有六户人家,东南西北、狐狸、野猪,东南西北是亲兄弟,北在县上当农机干部,余下的全在家里种田,东南西北四兄弟土改时按共产党的阶级划分,按资产的占有、按剥削的程度,四兄弟充其量只能和上阳村的老倌长一样,解放前三年只能算个殷实户。东南西北都人高马大,家有二十几亩薄田,山涧中有几亩坡地,东南西北没有雇工剥削,农忙农闲,从不请人,也不外出经商,也没有城中作坊,东南西北自耕自种,自给自足,他们是田地勤锄足养家的典范。东南西北就只有一个大姐,他们的大姐就是肖寒琼的生母。一九五二年土改复查时,共产党的土塘区委书记商品治,碰到的最大难题就是夏家山的东南西北兄弟的阶级划分和调整问题。按当时的中央政策,东南西北兄弟满够中农成份,上中农都套不上,狐狸、野猪两家太穷,狐狸、野猪找到商区长大闹,找工作组大吵,狐狸、野猪说村村打土豪,搞土改,处处分田地,分房屋,分耕牛,还分地主的小老婆,我们夏家山鱼不动,水不跳,我们夏家山好像不是共产党的夏家山,我们拿什么分,东南西北兄弟家不算上地主,至少也要算上富农,不算上富农,我们夏家山就不是解放了的夏家山,我们依然穷,我们还是没有田种,我们还得到外村去给别人打长工。可现在解放了,打长工又到那里去找地主呢?我们半点也沾不到毛主席的光,解放了还不如没解放好。受商品治的指令,上阳村工作组的干部,一个是驼子,一个是不叫,还有一个是大二四和尚的爹花猫,花猫已经把他的两个女儿许给了狐狸和野猪,花猫极力主张划东南西北家为富农成份,剥不剥削尚在其次,就说旧中国,哪个穷人没有受过苦,没有被压迫?东南西北,就从来没有受过苦,受过压迫,东南西北必须戴富农帽子。当时的北生在读书,东生、南生身体不好,只有老三身板硬朗,就只有老三能经得起折腾。
为了保住弟弟读书,为了保住两位年长的大哥,二哥工作组的锤子还没敲响,那西生自告奋勇的抱了一顶富农的帽子戴在了头上。那富农西生是金的亲姑爹,肖寒琼的三嫂夏陈香是西生的大女儿。
夏家山在西垅山底没有一栋像样的房子,全是低矮的干打垒围墙瓦屋,上阳村大面积山林都座落在那里。我打柴经常到夏家山寻水喝,我只去金的亲姑爷家,我只去富农西生家。
电影是北生放的,北生请县上的电影队也不为什么,他就为使周围村庄的村民知道,几户人家的小山村也出人才,也有人在县上吃得开。

二十三、牡丹堂上静悄悄
“空庭秋色晚,黄菊霜正浓;
秋娘追流星,三难冯云龙。”



银幕上的电影放着短片,内容是怎样扑灭三化螟虫,是专讲除水稻病虫害的,接着是正片,又是地道战,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胃口。我从金在她姑娘家借来的长凳子上坐着看过了正片的片名,就起身回家,还不如回家去看我的“三家巷”,出了夏家山村庄,我走过了村前的一片树峦,福山里的一栋孤屋已映入眼帘,月光下,我的脚步不紧不慢,这时身后传来等等我的声音,肖寒琼追了上来,奇怪,我没想过肖寒琼提前退场,她尾随我身后,孤男寡女同路,她不怕别人闲话,我真有点顾面子。
肖寒琼一路小跑的追上了我,她的手很快搭上了我的肩头,肖寒琼比我稍微要高一丁点儿,路上我们没有多说话,过了义学堂,到了牡丹堂的后墙,后墙西边过道的门和东边前墙过道的门一样也是个摆设,没有门扇,今夜我没想进那没门扇的过道,肖寒琼不依,她硬把我拉进了那西边幽长幽深的过道中。走过了四道过道内,五树三间屋的屋门,肖寒琼从墙上架眼内取出一个竹子做的锁匙来,屋门上的锁是大木锁,锁匙也挺简单,就是用一根棍子装上两口竹钉子。肖寒琼用竹锁匙往大木锁内伸进去,往上一挺,她再一拉,门就开了,那时的人屋内也没什么东西,门不门的大都顶随便,都去看电影了。偌大的牡丹堂,静得出奇,好像没有什么人,肖寒琼放开胸怀,她脸朝楼顶板,她把她自己的衣服和我的衣服全扒得光光的,她把我抱在怀里,她双手按在我的双肩上,她“啊哟,啊哟”的发出战斗的声音,她想整个把我给吃进她的肚子里。
小小的窗子上,透进了明亮的月光,肖寒琼原先的从容不迫、温文尔雅,此刻一点也没有,她太贪吃。肖寒琼什么也不顾,她得到了极度的痛快,我像个被裹住的鸭儿,心里怪难受。自从我和肖寒琼相爱以来,她给我编织五色牛筋皮带,她用体温沤熟毛栗籽让我尝鲜,她偷积零钱给我理发,她还给了我火辣辣的真心,后来她整个人都是我的,可我只给了她漫漫长夜的望眼欲穿,只给了她无比的相思和哀怨。现实迫使我做了一个花和尚,无奈使得我既摘牡丹又抛花。我和肖寒琼在一起,我感到愧疚,我爬起床,整好衣,就去拉门栓,那门怎么也打不开,那门外已被反锁了,我和肖寒琼都意识到有人在捉弄我们。肖寒琼的三哥、三嫂、村官、驼子、急巴、肖奕川外加几个叫和尚的人,全涌进屋内。我完全清醒过来,围墙高高,菜园门口肯定有人把守,肖寒琼的三哥语带怒气的质问肖寒琼,你怎么电影刚开始就不看了,你溜回家,你到底想干什么?肖寒琼的娘说:“女崽俚,你怎么就不知道自重,你跟谁回了家,别以为老娘不清楚,你在骗那个?老娘也是跳过八般索的,蝇子飞过身,我也认得是公是母,女在娘家不学好,在旧社会是要沉塘的,今天满屋子里都是本家叔伯兄弟,你识相,快从实招来!”肖寒琼的三嫂推开碓屋门,装做若无其事的拉着我的手说:“云龙,你怎么上个厕所也不利索,许久不出来,快跟我到前厅说话去”。上阳村的村官很和气的叫着我说:“云龙快来,大伙都想你把今夜的事解说一遍”。我装聋作哑,等我退到门边,一进过道,三十六计,走为上。牡丹堂上所有的人都气愤起来,一束束手电光在我身后摇晃,我非常后悔,我怎么一点能耐也没有,本可以堂堂正正,是人都交往,是风皆入座,我把一切难题全抛给肖寒琼做。我读的那门子书,半句话不应,一枪不挡,十足的不打自招。大约过了廿几分钟,七八束手电光奔冯梓桥来了,大队部里很快坐满了上阳村的村官和肖寒琼家里所有的人,大队书记用强硬的言词制止了问题的升级。
第二天,我被上阳村的村官和肖奕川一伙人给联名上告了,具体告了我些什么,李书记不给我看全文,至今我还没完全明白过来。
第三天,我被公社传唤。
第五天,大队、公社联合调查组成立,并进驻上阳村。现在是关键时期“善恶关头休错认,一有污点洗清难”,我可不能有污点,卞长春的女儿要个工作还得在新丰大队开证明,我要被污上了,老死上阳,为了我今后,肖寒琼可不能信口胡言哟。
事与愿违,一天一夜的联合调查,肖寒琼的坦白使我大大吃惊,也不知肖寒琼到底因为什么,她连我们怎么相恋,怎么接触,几次做爱,都在什么地方做爱,爱到什么程度,肖寒琼把我俩的私事和盘托出。她如数家珍,肖寒琼和毕仙芝一样,她当着公社干部的面说那些话,她一点也不脸红,她把所有的事都往她自己身揽。
一切过去以后,我问肖寒琼:“你把一切都告诉人,难道你就不怕你今后难于做人?”你道肖寒琼如何回答我,她说她跟我学,实话实话,实话说了,风也平、浪也静,黑暗已没有,一切重光明。“我受不了工作组的纠缠,工作组长发兽性,杨清麻子是色狼,他摇头摆尾现馋相,他假借调查取证,拉我的手,摸我的稣胸。这还不够,他还要我脱下裤子来检查检查,他摸我私处被我打了一巴掌,他还说我破坏上山下乡,他非要我把你如何近我身,如何结云行雨的细节说得一清二楚,他一边要我说,一边贼眼露淫笑,实在太无耻,工作组太下流,杨清麻子太恶心。说了真话,我有罪,从此,我害得你人前人后难抬头,我害得你丢面子,做不了干净的人,从此害得你更难走出去,永远回不了城,实在对不起!万般无那处,我只能横下一条心,学一回尤三姐,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,牡丹花台有多高,门前版塘之水有多深”。我再也无话可说,肖寒琼又说:“世上事看似复杂亦简单,他日再要有人轻薄我,我再撕破面皮,‘好之有人谋,王婆搁上楼’我今后怎样,你别管,倒是你自己别再临风秀才相,迎霜泪暗流。但愿你,从今后想要得到就得到,别总是空空的望,慢慢的等,白了少年头,开心一时是一时,去了楚江天,还有鹦鹉洲,我真的感谢苍天,我没白活,我和你有过呢喃、亲吻真风流。”
我的一切都成了空白,我的面子,我的人品,我的心高气傲,我不该随意放荡步步错,我不该与肖寒琼港湾深处私私语,我不该与肖寒琼牡丹花下暗相期,我开始阴沉起来,我现在戒备任何女孩子。明霞跑到我身边来,她叫了我一声哥哥然后说“以后真别太随便了”。
十多天后,工作组由杨清麻子主持,在上阳村开了个会,会上,杨清麻子反复强调要保护上山下乡,云龙和肖寒琼的问题,全是肖寒琼占主动,年轻人嘛,谁都有七情六欲,此桩公案到此为止,今后谁也不许提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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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家
周溪镇
只看该作者 沙发  发表于: 10-13
从作者的文笔手法及人物描绘角度看,作者缺乏对人物心理特征的描写,只有对人物的心理深刻描绘才能写出绘声绘色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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