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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斗话柄与斗卯榫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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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话柄与斗卯榫
都昌民协:田畈人

    《三国演义》第八十六回有一段秦宓难张温的故事:吴国辅义中郎将张温出使蜀汉,在诸葛亮与其饯行之时,张温与蜀国左中郎将秦宓有一场舌战。张温问秦宓:“公言上知天文,请问,天有头乎?”秦宓随即回答:“有头。”张温:“头在何方?”秦宓答:“在西方。诗云:乃眷西顾。以此推之,头在西方也。”张温问:“天有耳乎?”秦宓:“天处高而听卑。诗云:鹤鸣九皋,声闻于天。无耳何能听?”张温又问:“天有足乎?”秦宓说:“有足。诗云:天步艰难。无足何能步?” 张温:“天有姓乎?”秦宓:“岂得无姓。”张温问:“姓什么?”秦宓:“姓刘。”张温说:“何以知之?”宓曰:“天子姓刘,以故知之。”张温又问:“日生于东乎?”秦宓:“虽生于东,而没于西。”秦宓语言清朗,对答如流,满座皆惊,把张温说的哑口无言,面露愧色。


    这场辩论的主题是,天是否有头、有耳、有足、有姓?如果有人也提一个问题,话有柄乎?都昌人的回答是:有柄。倘若问:话怎么会有柄呢?答:在我们都昌方言中就有“斗话柄”一说。
        一、斗话柄
    先说说“话柄”的三层意思:
    1、话头,即说话的头绪
    《东周列国志》第七十九回:这都是后话,叙明留作话柄。《儿女英雄传》第三十回:且莫只顾闲谈,打断了人家小夫妻三个的话柄。
    都昌方言示例:某人正在说话,中间有人插言或发生了一件事让他说话终止,当他重新说话时,却忘了刚才的话题。他愣了半晌,尴尬地说:把我的话柄都打落(la)的,不知说到哪里了。
    2、供人议论的话题
    唐赵璘《因话录·徵》:王判书后云:新命虽闻,旧衔尚在。遽为招命,堪入笑林。洛中以为话柄。《古今小说·沈小霞相会出师表》:只为严嵩父子恃宠贪虐,罪恶如山,引出一个忠臣来,做出一段奇奇怪怪的事迹,留下一段轰轰烈烈的话柄。
    都昌方言示例:三叔公与三叔婆恩爱一世,从来冇红过面,冇驳过嘴的,夜跟总是睏在一头,二老虽然过世多年,话柄还在。
    示例:金高老倌一生小气,留下好多话柄的,煎蛋吃完了,他把个空碗给儿媳说:把蛋碗缠得去,吃也要吃,做也要做。
    3、短处,把柄
    茅盾《色盲》:她不肯落人话柄,受人非笑。
    都昌方言示例:别人都说你跟菊香有关系,你也要注意些,别留下话柄的村里人说,要被你老婆知道了,又要闹翻天。
    然而,“斗话柄”却与“话柄”语言运用上大相径庭,斗话柄的大致意思是听错了别人的话,张冠李戴,答非所问。
    都昌方言示例:他年纪大,耳朵聋,总是斗话柄,别人说,林彪坐三叉戟飞机逃走,他却说林彪带三只鸡逃走,真是笑死人。
    斗话柄,一般是因为听话人年老耳聋、没听清误解、谐音字相混淆等情况,但是,还有一种故意斗话柄的。


    《三国演义》第二十四回:曹操杀了董承等众人,怒气未消,遂带剑入宫来弑董贵妃。当日汉献帝在后宫,正与伏皇后私论董承之事至今尚无音耗。忽见曹操带剑入宫,帝大惊失色。曹操说:“董承谋反,陛下知否?”帝曰:“董卓已诛矣。”操大声曰:“不是董卓!是董承!”帝战栗曰:“朕实不知。”操曰:“忘了破指修诏耶?”帝不能答。
    曹操说董承谋反,汉献帝却回答董卓已诛,这就是故意斗话柄。


    《三国演义》第一百零六回:曹爽专权,不知仲达虚实,令李胜前往司马懿家探消息。懿乃去冠散发,拥被而坐,李胜至床前:“今天子命某为荆州刺吏,特来拜辞。”懿佯答曰:“并州近朔方,好为之备。”李胜说:“除荆州刺史,非并州也。”懿曰:“你方从并州来?”胜曰:“汉上荆州耳。”懿大笑曰:“你从荆州来也!”胜曰:“太傅如何病得这等了?”左右曰:“太傅耳聋。”李胜就写在纸上,懿笑曰:“吾病的耳聋了。此去保重。”言讫,以手指口。侍婢进汤,懿将口就之,汤流满襟,乃作哽噎之声曰:“吾今衰老病笃,死在旦夕矣。”言讫,倒在床上,声嘶气喘。李胜回见曹爽,细言其事。爽大喜曰:“此老若死,吾无忧矣!”司马懿见李胜去了,起身谓二子曰:“李胜此去,回报消息,曹爽必不忌我矣。只待他出城畋猎之时,方可图之。”
    李胜说到荆州任职,司马懿却回答并州,故意斗话柄,以证明自己病势沉重,让曹爽放松警惕,再趁机对其下手。
        二、斗卯榫
    卯榫是中国木质古建筑常用的结构,也用于家俱的制作。斗卯榫就是在物件上不使用钉子,利用卯榫加固物件。凡剡木相入,以盈入虚谓之榫,以虚入盈谓之卯。斗卯榫,剡木入窍也。
    斗卯榫,本是木匠手艺人的专用词,却被都昌人借用,竟然与斗话柄几乎为同义词,也是听错或误解别人话的意思。
    都昌方言示例:我叫他把放在大叔家的一副猪肠拿来,他却斗错了卯榫,跑到大树下买来一张竹床,真是气死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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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斗卯榫”不是“听错或误解别人话的意思”,而是借用木工术语来说明“言语与实际相符”(如同“卯”与“榫”相合一样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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